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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杨林de博客

地低为海,人低为王。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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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庶(原创小说)  

2008-07-03 17:32:51|  分类: 小说故事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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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/胡杨林


小庶(原创小说) - 胡杨林 - 胡杨林de博客

  


1

 

 小庶得了白血病,此刻在大连。阿明出差回来匆匆地告知我。

 中午吃饭的时候,我关掉收音机,将小庶的情况跟妻子说。妻子急忙停下筷子,又问了我一遍:

“是你大学毕业纪念册里那个最漂亮的女孩?”

“是的。”

“真是她?”

“阿明刚刚从大连回来。”

“可惜!”妻子放下碗筷。

“能坚持多久?”

“大概一年。”

 晚上,写完北京要的报告,我翻出纪念册,小庶生动地朝着我笑着。


 

2

 

 大学报到后第一天,每人就被发厚厚一摞书,高到下巴颏。

 我们偷板子,钉书架,校办工厂恐怕又要亏本了。

 扛着两块两米长、40公分宽、1公分厚的木板,我踉踉跄跄地上室外楼梯。

 歇脚擦汗时,见楼梯下空地上有一女孩,扎一马尾辫,和一个比她还小的女孩跳猴皮筋。那女孩嘴角上翘,眼睛睁得很大,嘴里大呼小叫,就是小庶。

 我在四班,排为1号。后来我才知道,中文系是按高考成绩分班:第一名一班,第二名二班,第三名三班,第四名四班;第五名一班,第六名二班……

开年级大会时,点名到我,前排一扎马尾女孩回头朝我一笑,眼睛雪亮,原来是小庶,我吃了一惊。

小庶低头捂嘴,吃吃地笑。

 


3

 

 小庶为本市人,父亲是农大教授,她是家中唯一的宝贝女儿,娇惯得跟洋娃娃。小庶是一顽皮公主,皮肤白皙,眼睛总是雪亮,象白猫。

 大家都喜欢小庶。

 跟我们在一起,小庶是小师妹,我们都是令狐冲。

 小庶学习成绩非常出色,外语在A班,我成绩一般,外语B班。

 我不大在乎学习成绩,80分就万岁。整天和治中蹲图书馆理科阅览室,读尼采、叔本华,找鲁迅、巴金,玩味朱光潜、李泽厚。我任系干部,主编《大学城》,到各系参与辩论,楞充精英和深沉。

 我渐渐成了怪物。

 小庶的眼睛告诉了我。


 

4

 

 恋爱的季节说来就来了。

 小庶挽的是李罡的臂膀。李罡个头没我高,但肩膀比我宽厚,且比我高一年级。李罡经常西服笔挺,走路腰板笔直,面色凝重,如临大敌。

“一朵鲜花插在那个啥上!”

 中文系86级的男同学都这样感慨,而女同学则不以为然。

 傍晚,排球赛结束,老虎公园门口吃完半个西瓜,我打着饱嗝甩着膀子走向教室。暮色下,我猛然发现小庶和李罡在白桦树下kiss得发出闷响。

 酸水,不由自主。

 “下手晚了!”

 我恨!一直4年或更久。


 

5

 

 罗大佑唱《恋曲1990》的时候,我们毕业了。

 最后的晚餐会上,有人哭得一塌糊涂,包括男同学。

 我平静得象隔夜的啤酒,嘴里咬着鸡腿,于大教室屏风后睡得昏天黑地。

 疯狂的迪斯科音乐把我唤醒,和洋子碰了酒瓶,铿锵作响。洋子的目光是怜爱与恐惧,我知道自己真的毕业了,而恋爱却没通过考试

 学子们各奔他乡,我最先逃跑。 

 我和小庶等20人留守城市,我在市委工作,居然是保密局。没白喜欢《保密局的枪声》,我成了阿季。

 小庶在农大任教,教大学语文。

 日子如水。

 


6

 

 峰结婚的时候,我在酒店见到了小庶。小庶还是老样子,一点没改变。皮肤白皙,眼睛雪亮,笑的时候喜欢弯腰,更象白猫。

“你还是那么瘦!”

 我傻笑着没什么话。

“还是那么傲!”

 我瞪起了眼。

“还瞎说?”

 我扬起拳头。

 小庶笑嘻嘻地钻到人群中,倏地不见了踪影。

 从那以后,再没见到小庶。

 日子又过去了10年。

 


7

 

 我打开红封皮纪念册,年级152人每人一本,扉页印刷着我写的那篇煽情散文。那东东被同学们笑惨了,里面有这样一句:

“我们终究学会了用心去生活!”

 倒数第九页上,小庶灿烂地朝我微笑着。

 好看的鼻子,微翘的嘴,雪亮的眼睛,额前是几缕毛茸茸的头发,调皮地飞扬向左侧。

 白皙的脖颈,晶亮的项链下坠着鲜红的小物件,不知道是什么。

 纯白色丝质连衣裙,隐约可看出纯白内衣精巧的带子,两片宽松飘逸的纱披肩,是浅浅的蓝。

 小庶的身后是书架的一角,横放的是厚厚的《辞海》,该是他父亲的。《辞海》旁边是一只挺大的白色玩具兔子,那兔宝贝眼睛黝黑,嘴巴努力地嗅着,脖子上绕一条鲜红的带子。

 书架旁边是一挂历,暮霭中几株逆光的椰子树,影影绰绰,美得静谧。

 


8

 

 姓名:小庶

 生日:1967年6月17日

 生肖:羊

 勿忘我:

 分配去向:吉林农业大学

 家庭住址:吉林农业大学家属楼3栋208号

 通讯地址:无

 邮政编码:130118

 电话:42112-272

 赠言:

 一直搞不清世上的男儿能有多少种,但我最欣赏的就是你这种既懂生活又会生活的人。特别喜欢看你坐在教室的一角,打开窗子,夹一根香烟,在那构思你的诗歌和小说,太羡慕你那一份超脱的境界和怪异的思维。

 不知为什么,常常觉得你活得最洒脱、最逍遥。这个陆地太窄太小,你的思想,你的情感,你的才气,你的歌声真该与大海融合。那时,身边再有一位漂亮、温柔的女孩,那才是你最完美的生活!

 小庶留于1990年6月

 


9

 

 我想不起写在小庶纪念册上的任何字句,哪怕一点点……

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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